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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逗阵》「不是美食家」的彭明敏

来源:D生活坊 2020-06-10 23:34:51
《绿色逗阵》「不是美食家」的彭明敏

本文作者为黄育芯,原文标题:「不是美食家」的彭明敏—【他们与台湾的滋味】,由绿色斗阵授权转载。

《绿色逗阵》「不是美食家」的彭明敏

【他们与台湾的滋味】—看见台湾前辈的人情、思念与土地

编按:彭明敏教授为国际法权威及台湾独立运动领袖之一,祖籍高雄市,1923 年出生于台中大甲。与谢聪敏和魏廷朝于 1964 年共同起草着名的「台湾自救运动宣言」,也因此宣言而被国民党政府判刑八年,并于1970年在重重特务的监视下神奇逃离台湾、抵达瑞典,在海外流亡了二十余年。1992 年台湾民主化后返台。由于彭明敏在台独运动中的代表性地位,代表民主进步党参选 1996 年中华民国总统选举,很多人称他为「台独教父」。

「我在大甲镇出生的,日本时代叫做大甲郡,人口才两万人,是个乡下地方」,「当时印象最深的就是农民会拎着一串水鸡(田鸡)来卖,做成红烧水鸡。水鸡腿小小一只很好吃,跟法国料理的蛙腿很不同,他们的蛙腿跟鸡腿一样大只,不好吃。」身为国际法学权威的彭明敏教授,喝着番茄汁精神奕奕地分享儿时记忆最深刻的美食,不同于论述台湾国际地位时的专业与严谨,彭教授反覆笑着说:「我不是美食家啦!」

彭教授生于医生世家,在台湾早期算是优渥家庭,儘管如此,却鲜少有上馆子用餐的经验。

「我们家都是我母亲在下厨,她的手艺很好,也很会挑食材,像鸭子她只要捏捏鸭屁股就知道肥不肥,也会杀鸡宴客,连道地的台菜五柳枝赤鯮也会做。但我最爱吃的却是她那道很朴实的炒米粉。」

「里面有什幺特殊的材料吗?」

「没有,几乎都是米粉,但我就是喜欢那种简单的滋味,一直到现在只要合我口味的米粉,我都可以一次吃上三碗。可是对于料太多、或者异国做法的咖哩米粉,我就没办法接受。」彭教授这位「不是美食家」对于饮食的喜好很直觉,儘管不挑食,但喜好一口就吃得出来,所以到最后常上的馆子就固定几家,如果换了厨师、口味变了,他就不再登门用餐。「我常去的馆子现在一看到我,都会自动招待一盘鸡肉。哈!哈!」

从小,随着父母亲移居台北、日本、高雄,也在日本、加拿大、法国、瑞典、美国求学、任教甚至生活,不过,在饮食经验上却不像学术成就那般多采多姿。「在日本求学期间适逢二次大战,战时物资匮乏,白米配给、学校食堂大多只有菜类、豆类,有什幺吃什幺,印象最深的是,为了给学生补充蛋白质,吃到鲸鱼肉,一块块切得像牛排一样;而更早以前,在台湾读日本小学,有时学校会给两粒蚕蛹,目的也是补充蛋白质,在当时很宝贵呢!」彭教授说得轻鬆,吃蚕蛹却是众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经验。「炸得脆脆的,有坚果的味道!」

「大家都以为我在国外唸书有机会尝遍美食,其实没有。我是在台大当教授的时候,去法国开会才第一次吃到生蚝,就连现在你问我什幺年份的红白酒比较好,我也不知道。」然而,彭教授在 1952 年以法文发表太空法律地位研究论文数篇而在国际学术界崭露头角,此举不但是台湾第一人,也因此获得胡适先生青睐而匿名赞助学费,甚至在 1954 年在法国巴黎取得法学博士,对于法国最举世闻名的葡萄酒居然如此陌生,真令人意外。「你叫我喝,我可以告诉你好不好喝,但我无法分辨年份跟产区,因为我不是美食家啊!哈!哈!」没想到彭教授在法国学到的不是浪漫,而是法文里没有模稜两可的严谨。

「那啤酒呢?您说您当年逃亡到瑞典寻求政治庇护时,在确定远离台湾之时第一件事是喝啤酒⋯⋯。」卸下生死交关的焦虑,第一口想吃的食物,总该是最爱吧!

「其实我们家是很虔诚的基督徒,我父亲尤其是不菸不酒,受他的影响之下,我不抽菸也很少喝酒,所以当时喝的啤酒没什幺特别,不过回台湾之后,我倒是发现我比较喜欢喝高粱。」彭教授终于发现自己除了母亲的米粉之外,比较喜欢的食物了。果真,客厅中岛就摆放一瓶金门高粱家户配酒,彭教授说,那是学生送的。「你们要不要喝一杯?」不等众人推辞,彭教授连忙招呼秘书帮大家斟一杯,他自己也浅尝一口。

「我父亲有糖尿病,我担心自己有糖尿病史,所以即便美国也不敢吃甜食,现在到这样的年岁,我问医生能不能吃,医生反而说我不必忌口,想吃就吃了。哈!哈!」喝了少许高粱的彭教授心情大好,开始为我们介绍他现在最享受的饮食。「我现在早上会喝一杯咖啡,晚餐之后会吃糖果。」

「糖果?」

「对,就这个,囝仔糖!」秘书拿了一袋巧克力糖给我们看。「不是美食家」的彭教授,喜欢吃的糖果也一样很简单。

《绿色逗阵》「不是美食家」的彭明敏

「在逃亡期间会想念台湾的味道吗?」

「米粉!一直到现在我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只有母亲亲手炒的米粉。」彭教授回忆时,总是仰起头怀想,他口中的古早时。

用过午饭,採访到一段落,习惯午后小寐的彭教授起身,「歹势,我先休息一下,你们继续聊。」随着目送彭教授回房休息的身影,环视到屋中贴了标籤的一些艺术品及画作。

「这些都是彭教授的收藏,不过,也都没有什幺特别之处,你们看这个壶,其实是教授在美国教书时所用的水杯。因为杯底很平很宽,适合开长途车的时候放在车上喝水用。而这上面贴的标籤,则是彭教授要分送给亲友的。」

「连送礼给亲友也要贴标籤注记?」不禁惊呼这位学术地位享誉国际的老人家,行事风格之严谨。

彭教授曾经出书提到自己当年如何变装避开层层监视而逃亡成功的过程,「为了守密,我採取所谓直线方式,每一个人只知道自己负责进行的部分,只有我一人,知道全盘计画的详细。」除了缜密的逃亡计画,也準备了英文声明书分送香港、日本、美国以表达不向威权妥协的意志,甚至连面对妻小最柔软的那一块,也不敢表露情感,只留下遗嘱以防家人被冠上「知情不报」的严重罪名。

再仔细比对彭教授当年的逃亡计画,让人很难不联想到 19 世纪的美国黑奴逃亡秘径「地下铁路(Underground Railroad)」的历史。只是昔日压迫黑奴的美国,一直到了 21 世纪才出现一位黑人总统;于 1970 年展开逃亡的彭教授,在这将近 50 年的岁月里,对于他生长的土地,期待是什幺?在面对专制政权的转型正义,被压迫者的人权,我们的社会能够释出多少同理心?聊着美食以及儿时回忆,彭教授笑声朗朗,反覆说着「我不是美食家」的同时,彷彿也透露出一些蛛丝马迹——在学术领域以及台湾未来国际定位彭教授见地严谨,除此之外,简单才是真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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